一半是智 一半是勇

《我和老赖打官司》这本书，是群哥的心血之作。他根据自己的真实经历，把人生中的这段不堪遭遇运用小说形式，艺术性地呈现给世人。原本的不堪，经过他的妙笔挥写，显得特别出彩。此书处处是看点，样样是人性。真实，让它亮点纷呈。这是第二次断断续续地读这部书稿，每读一次，都有笑泪交加的感觉。眼前浮现出群哥倜傥的身影，最终落下的感受是：一半是智，一半是勇。
先说其勇。

我问自己，如果换作别人或者自己，敢不敢把自己的这段隐私般的遭遇写出来。或许不敢。因为虚伪。生活中有时候需要用虚伪来作为遮丑的外衣。
群哥的卓然不群之处在于他的勇敢和真实。
那一年的某个周末，因为出席一位朋友的喜宴，我和他约定见面，此时的群哥正为老赖的骗局而忧愤，而备受折磨，消瘦抑郁，满脸沧桑。他讲情义，爱面子，朋友的喜宴份子钱是一定要出的，只是自己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的窘迫情状。我奉命把这份份子钱替他捎上。群哥身材依然高大，站在风口中，有气无力的样子，看了让人心疼。他说，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。把钱捎上即可。我能做到的，只是守口如瓶，喜宴上只字未提群哥的去向，心里默默在想，钱哪，这杀人不见血的刀。群哥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省吃俭用积攒的，所谓善钱难舍，而且，出于义气，其出借的数百万钱款，大部分是他应老赖请求，为其转借亲朋好友的，所以，这笔巨款的损失，正如他在文中所说，是自己生活里的半边天。半边天，要蹋了。
喜宴结束，想起来要给群哥打个电话，忽然就有一句话自然而然地来到嘴边：群哥，千万要挺住。你如果倒下，岂不正中人家下怀？群哥在电话的那一头，难得地笑了起来。那个时刻，我知道他正陷入抑郁的病痛中。这一笑，仿佛阴霾的天空散去了半边的云彩。
在我的眼里，群哥是勇敢的。当年他的生活也曾遭遇感情上的波折。他回忆说，一个人，他独善其身，坚持一天又一天，一年又一年。要知道当时正值壮年，身边有多少诱惑，就需要有多坚强。但是，他忍了，一忍再忍，耐得住寂寞，斗过了自己。终于盼得云开雾散，花好月又圆。其实，想想都有些后怕，如果他随随便便图一时之快意，也许结局将是另一番情景。
这一次与老赖的斗争里，他再次战胜了自己。从失望、痛心到纠结，再到各种艰难，一次次直面人性的种种丑恶，直面自己的种种错误，他再次从生活的污泥浊水里湿淋淋地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。
童安格的那首歌词写道，走在忠孝东路，我的内心掩埋着多少错误。我们每个人，何曾没有犯下过这样或那样不堪的错误。我们常常选择逃避，不敢面对，做了生命里的懦夫。把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，于灯下一点点撕开，再细细打量审视，给自己做个总结，给世人做个警醒，这巨大的胆气，其实才是真正的勇敢。
勇敢和真实总是结伴而行。
群哥在文中不经意地写了一大批官员朋友，上至市委书记、部委主任、银行行长、法院院长等，下至自己的一帮铁杆兄弟。在这一帮朋友面前，群哥嬉笑怒骂，展现给大家的面目只有两个最亲切的字：真实。
在我们日常交往中，每次聚餐点菜，群哥都当仁不让。他自告奋勇地喧宾夺主，他要去点菜。做东的主人也乐得让他去点菜。大家送给他的绰号是“李省长”。何谓李省长，他是大家的头目，年纪最长，属于德高望重、开口见胆的可靠兄长，他去点菜，是给做东的兄弟节省经费，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菜，他是一概不点的。他以斩钉截铁的架势对服务员说，就这些菜，不用再推荐了。而且餐后，他主张大家把没用完饭菜打包带走。他自己带头打包，常常把带回的饭菜转手送给小区的拾荒老太太。他说，这些饭菜如果留在饭店里，就会被当作厨余垃圾浪费了。群哥的真实，就在于即使不缺钱花，但也要实实在在地过日子，一个子儿也不能浪费。
无疑，群哥是一个敬惜物力的人。“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，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。”像他这样一个喜欢读书的人，烹文煮字之余，虽说也随社会大潮沉浮，参与世俗事务，但总归他还是一介书生，一个骨子里雅致的书生，所以，对这些看似没有面子的节俭，他真实勇敢到从来不屑掩饰而已。
不料，生活中简单朴素的群哥，有一天忽然就遭遇了这场劫难。这让百无一用的书生，情何以堪？说到底，这还是根源于他心底的那份善良和柔软，善良让他怜悯，真诚让他轻信，重情让他乐于助人，书中所记那位开始裝做一副老实模样的老赖，实际上也就是利用了群哥的善良，在已资不抵债的情形下，编造谎言，设计圈套，致使群哥掉入坑中。
再说其智。
事过境迁，如果现在说群哥的智慧，似有粉饰之嫌。但是，当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场灾难漩涡后，痛定思痛，他还是选择了理性面对，在一般人难以承受的劫难面前，挺直自己的脊梁，保持人格的尊严，亮出自己的铮铮本色。这体现在两个方面，一是对自己经手转借朋友的钱款，在朋友已收取相当利息、且旁观者劝其可以酌情减免的情况下，没有借此推脱逃避，而是咬牙替老赖还清余款。二是对待蓄意坑害自己的老赖，在认请其丑恶嘴脸和歹毒心肠后，群哥这个心地异常柔软之人变得异常坚硬。所谓“菩萨心肠，金刚手段”，这时群哥展现出了他的另一面，疾恶如仇，刚正不阿，金刀大马，果敢杀伐，他一跃而起，向卑劣之徒伸出了他的铁拳，在充分运用法律武器，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同时，连连出招，严厉打击老赖的违法犯罪行为，于是，这就有了这本既有尖锐锋芒又有丰富内涵的书一一《我和老赖打官司》。
一切都太真实太曲折。
但是，正因为真实，所以才生动；正因为曲折，所以才深刻。还有，因为其犀利，所以才令人唏嘘；因为其有力，所以才触人心际。
也因为过于生动和犀利，所以此书辗转多家出版社，都不能原汁原味地出版。而把自己的这段遭遇提炼升华后公示于人，不仅对自己是个小结，更对世人是个警醒。可以说这本书，是他忍着伤痛写下的。文采斐然的文字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；沉实厚重的语言，是肺腑心血的凝结。
他希望自己的文字，能让世人避免此类悲剧的发生。这多多少少让一些不了解群哥的人诧异，看上去书生气十足的群哥，怎么如此这般执着勇毅？
其实，这也正是群哥的特异之处。外表温文，内心如火，生性耿直、坦荡，又在部队从军多年，军营大溶炉淬炼出他的坚韧、刚强和不惧，也赋予他几多战斗的智慧。
智慧的火花、真诚的反省、灵魂的解剖、人生的感悟，尽在此书之中。
群哥的真性情为他赢得了人格，赢得了有识之士的理解和认可，这不，就在他为此书的出路踏破铁鞋无觅处之际，安徽乾震律师事务所慧眼识珠，认识到此书的价值，基于普法、维权的初心，基于推进社会公平正义及和谐稳定的理念，该所将此书印制若干，使我们得以捧读此书，嗅到它的墨香，也因此感受到了它的沉甸甸的份量。
群哥就是邻家大哥。相处二十年来，一直这么诙谐戏谑地笑对生活，用他的智慧对抗一次又一次的灾难和教训。
哲人云：是金子，永远不会被土埋住的。我相信，有一天，这本书会正式出版。因为它所蕴藏着的真诚、勇敢和智慧，值得每一位凡俗如我者，常读常新。
（作者聂学剑为安徽法治报资深记者）